[#12楼] 第12章 巴尔邪教徒

博德之门，外城区。

它像一块巨大的、无法愈合的伤疤，沿着蜿蜒绕过尘鹰山山脚的湾岸公路而建，丑陋地紧贴在博德之门那坚固的灰色城墙之外。

所有在城墙内不被允许存在的、粗鲁而肮脏的事物，都被无情地驱逐到了这里。

衣衫褴褛的穷人、面黄肌瘦的难民、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制革厂、臭气熏天的牲畜围场……

以及其他一切可能冒犯到上城区贵族们那娇贵感官的行业。

从城市的每一扇外侧城门出来，都能直通这片被秩序遗忘的混乱之地。

杂乱无章的棚户、用废旧船板搭建的摇摇欲坠的商店、挤满劣质商品和走私货物的手推车、以及那些破旧肮脏的帐篷，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永远泥泞的道路两旁。

生活在这里的人们，就像寄生虫一样，卑微地附着在博德之门这条巨大的贸易动脉上，希望能从那流淌的金币中，舔舐到足够维持着生存的血液。

母猪蹄区就是这片混乱外城区中最污秽的一个不起眼角落。

而肘子屠宰场，则隐藏在这个区域的最深处。

此刻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，整个外城区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
屠宰场内，一间没有窗户、从外面看只是一堵普通石墙的隐秘房间里，却灯火通明。

但房间内的景象，足以让最坚强的佣兵当场呕吐。

地上，粘稠得已经开始发黑、凝固的血液几乎没过了脚踝。

墙角，堆放着散发着剧烈恶臭的动物内脏，成群的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。

墙壁上，一个个锈迹斑斑的铁钩，像菜市场的摊位一样，高高挂着被开膛破肚的牲畜。

有牛，有猪，甚至……还有几具明显属于人类残缺不全的躯体！

三名身材魁梧、肌肉虬结的屠夫，正围坐在一张沾满血污的石台旁。

他们没有在分割肉块，而是在用沾血的磨刀石，一遍又一遍地、充满仪式感地打磨着手中那巨大而锋利的屠刀。

刀刃与磨石摩擦，发出嘶嘶的声音。

而这一次，他们要作业的对象，不再是牲畜。

在地板中央，一个用大量新鲜血液精心涂画的、由无数颗人类头骨镶嵌而成的巨大血色骷髅图案，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。

在血阵的三个关键节点上，整齐地躺着三名被迷晕的祭品。

一个衣着华丽的商人、一个骨瘦如柴的难民，以及一个背着大背包的矮人。

为首的，是一个体格异常壮硕的半兽人。

他那张布满扭曲疤痕的脸上，充满了狂热到扭曲的虔信。

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把比别人大上一号的屠刀，用锋利的刀尖，在自己粗壮的、已经布满旧疤的拇指上，重重地、缓慢地划下了一道新的刻痕。

鲜血涌出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，反而露出一种享受的表情。

他将流血的拇指按在祭坛中央的骷髅头骨上，嘴里开始用一种沙哑而狂热的语调，念念有词：

“以伟大的谋杀之主，巴尔的名义！”

“所有不信仰我主的，皆为可杀之辈！他们的鲜血，将汇成献祭的江河！他们的灵魂，将成为我主回归的基石！”

他高举屠刀，对准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商人祭品的脖颈，准备挥下这献祭的第一刀。

“杀戮！永无止境！”

“哐当——”

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，那扇厚重的铁门，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。

三名屠夫如同被惊扰的野兽，猛地回头望去。

“看来……我来的不是时候啊。”

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男人站在门口，袍子上用银线绣着一把巨大的长柄镰刀。他的脸完全被兜帽的阴影遮挡着，看不清面容。

半兽人认出了那个徽记，他皱起眉头问道：“是你？你来这里干什么？”

黑袍人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，仿佛在驱散这里的恶臭，声音低沉：“给你们，带来一个消息。请转告你们的主人，格伦·阿德里安。”

“什么消息？”

“从今夜起，我们九指公会，将不会再为你们这些巴尔信徒，提供任何‘货物’。”黑袍人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无论是活的，还是死的。我们之间的合作，就此作废！”

听到这个消息，半兽人那双充血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。他猛地举起屠刀，指向门口的黑袍人。

“九指公会……会为这个愚蠢的决定而后悔的！”

他咆哮道：“你们很快就会发现，自己也将成为谋杀之主祭坛上的下一个祭品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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